那两团幽绿的漩涡不是眼睛,是两个通往无尽死亡深渊的入口。
目光交错的刹那,我的灵魂像是被无数冰冷的钩子攫住,蛮横地向外撕扯。
口枷的尖刺更深地嵌入皮肉,血不再是温热,而是带着冰渣的粘稠,糊住了喉咙。
身体里的长生死气彻底僵死,灵羊源炁缩成针尖大的一点,在本能的恐惧中瑟瑟发抖。
只有心口的贷契烙印,在那纯粹死意的刺激下,反常地灼烫起来,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灵魂最深处。
尸魔洞主笼在黑袍里,一动不动。
他没开口,也没动作,可那股威压已经实实在在砸了下来。
我肩头猛地一沉,两腿膝盖发软,骨头缝里都透出寒气。
那不是寻常的杀气,是更高一等的东西,压得人喘不上气,连骨髓都僵了。
我甚至无法维持站立,膝盖一软,重重跪倒在冰冷粘滑的石地上,绑在身后的手腕被牛筋索勒得失去知觉。
白展元和其他人早已退到远处,躬身垂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胥师爷更是几乎将脑袋埋进胸口,身体抖得筛糠一般。
洞主缓缓抬起一只干枯得只剩皮包骨的手,指向血池旁一尊最为狰狞、双手托举向天的青铜尸俑。
压制我的力量骤然加强,几乎要将我的脊椎压断。
两个目光呆滞的尸傀上前,粗暴地将我拖起来,架到那尊尸俑前,强行将我按倒在尸俑向上摊开的、布满锈蚀和暗红血垢的铜掌之上。
冰冷的青铜触感透过破烂的衣衫刺入背部。
尸俑掌心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,像是活了过来,死死吸附住我的身体。
洞主的口中发出一种极其古怪的音节,嘶哑、扭曲,完全不似人声,却引动着整个洞窟的能量随之震荡。
血池沸腾得更加剧烈,粘稠的血浆翻滚着,升起缕缕暗红色的血雾。
周围八尊尸俑空洞的眼窝里,同时亮起幽绿的光芒。
九道绿光,连同那弥漫的血雾,似是受到某种指引,毫无偏差地齐齐汇聚到我身下的尸俑之上。
尸俑猛地一震,嗡!
表面的青铜符文接连亮起,散发出灼人高热。
我背后的皮肉顿时被烫得嗤嗤作响,冒起焦糊的青烟。
一股形容不出的疼猛地攫住了我全身。
那不是火烧,是无数根烧红了的钢针,顺着毛孔、顺着血脉、顺着骨头缝,发了疯似的往我身体里钻,往里扎。
它们往我丹田那点微末的灵羊源炁里钻,往我胸口盘踞的生死二气里撞,直插心口那贷契烙印,连我怀里那冰冷冷、死沉沉的陶瓮,也像被针扎了似的,猛地一烫。
它们在往外拽东西。
拽我身子里那些赖以为生的根基。
我像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哀鸣,眼前阵阵发黑。
意识被剧痛和那股恐怖的抽取力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吸干,化作一具空壳的时候,怀中的陶瓮猛地一震!
不是先前的冰冷死寂,而是一种被侵犯、被触怒的微弱悸动。
是陈观澜那缕残魂!
尸魔洞主的仪式目标不止是我,还包括我身上所有异常能量的源头。
陈观澜的残魂也被锁定,正被强行拉扯出来,要投入那沸腾的血池作为养料!
陶瓮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表面咔咔作响,绽开细密裂纹。
一股深沉的、古老的悲哀和愤怒情绪,顺着那抽取的力量,微弱地传递到我的感知里。
不……
不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