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掉在地上的声音很轻,却又重得砸在我心口。
库房里那令人窒息的喧嚣,随着这声轻响,诡异地停顿了一瞬。
“元吉!不要!”
瞿娘子的嘶喊破了音,她猛地挣扎,架在脖子上的刀锋立刻陷得更深,血珠沿着冰冷的刃口滚落。
谢顶亮得意地哈哈大笑,剑尖恶劣地往下压了压。
白乔健脸上掠过一丝快意,收刀退后一步,像欣赏一幅绝佳的画卷。
白展元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“理应如此”的淡漠。
他微微颔首。
胥师爷立刻像得了圣旨,尖声吆喝:
“还愣着干什么?捆上!给他戴上‘嚼子’!”
几个如狼似虎的白家护卫扑上来,粗暴地将我按倒在地。
尘土和血腥味猛地灌入口鼻。
我没反抗,任由他们用浸过黑狗血、刻满符文的粗糙牛筋索反绑住我的双手,绳索勒进皮肉,传来一阵阵抑制能量运转的酸麻刺痛。
一个护卫掏出一个乌沉沉的黑铁口枷,造型狰狞,内侧布满细密的尖刺。
他捏开我的下巴,强行将这东西塞进我嘴里。
铁锈和某种药物的苦涩味瞬间弥漫开来,尖刺刺破口腔内壁,血的味道混了进来。
这东西不仅能防止咬舌,更能阻塞喉窍,让我无法念咒甚至顺畅调息。
“小子,老实点!”
那护卫啐了一口,狠狠踹了我一脚。
我被扯着头发拉起来,被迫站直。
视线扫过瞿娘子,她死死盯着我,眼眶通红,嘴唇咬出了血。
陈鬼卿被几个人用铁链套住脖子死死勒住,还在发出困兽般的嗬嗬低吼,每一次挣扎都换来更凶狠的殴打。
老哑巴被人按在地上,老泪纵横。
“白家主,”
我声音透过口枷,变得模糊而怪异,带着血沫的咕哝声,
“你答应的……放他们走。”
白展元抚摸着翡翠戒指,淡淡道:
“我白展元说话,自然算数。胥师爷,让他们出去。”
胥师爷愣了一下,似乎有些不甘,但不敢违逆,只得悻悻挥手:
“听见没?白家主开恩,放了这几个废物!”
压制着瞿娘子他们的叛徒和白家护卫松开了手。
“走!”
我盯着瞿娘子,从喉咙里挤出命令。
瞿娘子身体剧烈颤抖,眼神在我和周围的敌人之间疯狂闪烁,那里面是滔天的愤怒、不甘和绝望。
我知道她想做什么,她想拼个鱼死网破。
“走啊!”
我猛地吼了一声,口枷的尖刺更深地刺入肉里,满嘴都是铁腥味。
老哑巴踉跄爬起来,一把死死攥住瞿娘子的胳膊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只挤出短促破碎的嗬嗬气音,另一只手指向门外,又指向自己心口,眼睛通红,全是哀切的恳求,那意思是:走,快走,别辜负了副堂主一片心。
瞿娘子最后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像烙铁,深深烙进我灵魂里。
她猛地转身,搀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陈鬼卿,低喝道:
“罗霄山的,我们走!”
剩下的几个罗霄山汉子护着他们,一步步退向库房门口。
围着的敌人让开一条通道,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钉在他们背上。
直到那抹决绝的红影彻底消失在门外,我绷紧的最后一根弦才猛地松开,身体晃了一下,差点栽倒。
“倒是情深义重。”
白展元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,摆摆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