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狗……陈老狗用命……
就在陶瓮即将彻底碎裂,陈观澜那缕残魂要被抽出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
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突兀出现。
那气息微弱,却带着罗霄山山岩般沉重的执念,带着血与火的味道。
它不知从何处而来,竟强行穿透尸魔洞的禁制和这恐怖的仪式力场,精准注入那即将破碎的陶瓮之中。
是陈云天!
是陈老狗战死之地残留的最后一丝不甘的真灵!
他感受到了!
感受到了他儿子残魂的危机!
那股真灵极其微弱,几近消散,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。
它没有试图对抗仪式的抽取,而是义无反顾地撞入陶瓮,紧接着轰然燃烧!
纯粹的,不含任何杂质的守护意念,化作最本源的灵魂之光,猛地爆开。
这光芒不炽热,不耀眼,却带着一种悲壮的温暖,瞬间笼罩了陶瓮,也笼罩了我。
那股疯狂抽扯力量的劲头,被这没来由的灵魂烧灼一冲,登时打了个磕绊,乱了一瞬。
就这一乱的工夫,我丹田里那点缩成硬核的灵羊源炁,连同心口滚烫的贷契烙印,像是被外头的火燎着了,又像是被尸魔洞主的力量压到了绝处,自个儿猛地转动起来!
潜藏在我身体最深处,那缕得自蛊观,一直沉寂着没有半分生机的尸仙胎本源,在这内外交逼,多种极端能量剧烈冲突的刺激下,猛地苏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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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像是被冒犯了权威的君王,带着一种漠然的,至高无上的冰冷意志,微微一荡。
就这么一荡。
轰!
以我身体为中心,一股无法形容的,混杂着灵羊源炁的微光,长生死气的灰黑,贷契烙印的金红,以及尸仙胎本源绝对死寂的波动,猛地炸开!
咔嚓!
我身下的青铜尸俑首当其冲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瞬间布满了裂纹。
周围八尊尸俑眼窝里的绿光剧烈闪烁,明灭不定。
沸腾的血池猛地向下一陷,浪花溅起老高。
整个仪式力场,被这股粗暴的,混乱的,位格却高得可怕的力量强行打断!
噗!
尸魔洞主身体猛地一震,黑袍无风自动,面具下的幽绿漩涡剧烈波动。
白展元、胥师爷等人更是被这股爆炸性的能量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,撞在洞壁上,惨叫声被更大的轰鸣淹没。
我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,身体像被拆散了架,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。
但那股恐怖的抽取力和压迫感,骤然减轻了。
那吸收了陈老狗最后真灵、又被尸仙胎本源力量波及的陶瓮,再也承受不住。
砰!
陶瓮炸了。
那响声很闷,像一坨湿泥重重砸进深潭里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碎片崩开,却没有四散飞溅,而是被内部涌出的一股力量裹挟着,沉沉地坠向地面。
瓮中涌出的,是一股难以形容的“东西”。
它远比先前任何一丝魂力都更庞大、更沉实,裹着岁月积下的锈蚀气,又硬生生拧进了一股子陈老狗拼死护犊的狠劲。
这股力量撞开弥漫的死气,撑出一片短暂的清明。
碎光残影里,一道人影虚虚悬着。
袍服是旧的,平陵都尉府的制式,边角都磨淡了。
脸却清楚,风霜刻的皱纹,疲惫压深的眼窝,可那对眸子扫过来时,利得像刀子,刮得人皮肉生疼。
陈观澜。
他的魂体凝实得吓人,虽非血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