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观澜的魂火在忠烈堂废墟上静默燃烧,昨夜的血腥气还凝在空气里,混着焦木和腐肉的味道。
我右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,长生死气压不住谢家尸毒的反扑。
清点完了。
瞿娘子拖着条瘸腿走来,递过染血的账册,
死三十七,伤过百。谢白两家的人头都在这里。
册子上密密麻麻画着血钩。
陈鬼卿正把最后几具尸体抛进焚坑,火光映得他脸上刀疤发亮。
谢卜楼呢?
我虫足碾碎脚边半块金骨。
瞿娘子摇头:
地脉混乱,追踪不到。
陈观澜的魂影忽然凝实三分:
石黑龙。
巨汉从断梁后转出,肩上扛着昏迷的谢家探子。
探子咽喉钉着透骨钉,是老哑巴的手笔。
陈观澜魂音刮过探子天灵盖。
探子抽搐着醒转,眼白瞬间布满血丝:
老祖...老祖在血枫林...
话音未落,他头颅突然炸开。
脑浆溅上石黑龙胸甲,滋滋作响。
噬脑蛊。
我虫足挑开碎骨,
人皮里藏的。
陈观澜魂火骤亮:
血枫林?谢家祖坟地。
瞿娘子立即摊开地图:
距此八十里,要过蛇盘涧。
我带刑堂去。
陈鬼卿镰刀已在手。
不够。
陈观澜魂影拂过地图,
谢卜楼既敢露位置,必有埋伏。
虫足突然自主震颤。
地底传来极细微的波动,长生死气自动护住心脉。
地下有东西。
我猛地跺脚,
忠烈堂地面轰然塌陷。
黑水喷涌而出,水中浮沉着数十具膨胀的尸囊。
尸囊表面布满眼球状的脓包,随着水流剧烈搏动。
爆尸沼!
瞿娘子厉喝,
谢家要同归于尽!
陈观澜魂火化作屏障挡住黑水。
尸囊接连炸开,毒液腐蚀得魂罩滋滋作响。
我虫足扎进未塌陷的地面,长生死气顺地脉疾走。
三里外的地下空洞里,谢卜楼的残魂正在催动法阵。
东南艮位。
我嘶声喝道,
破阵眼!
石黑龙巨拳砸向地面。
青砖迸裂处露出青铜阵盘,盘上刻着三眼尸尊的图腾。
老哑巴铁尺如电点下。
尺尖与阵盘相撞的刹那,整个平陵都尉府山地动山摇。
阵盘裂开缝隙,黑水倒灌而入。
谢卜楼的残啸从地底传来,充满怨毒:
陈观澜!老夫在血枫林等你!
震动渐止。
忠烈堂已成废墟,唯有焚坑里的尸堆还在燃烧。
他在激你。
瞿娘子按住陈观澜魂影,
血枫林必是死局。
陈观澜魂火忽明忽暗:
卜一卦。
卜具刚取出就裂成三瓣。
铜钱落地竟竖着嵌入砖缝,卦象大凶。
老哑巴突然划破指尖,血珠滴在残卦上。
血水逆流成诡异的符文,瞿娘子脸色骤变:
空亡叠煞...十死无生。
陈观澜沉默良久。
魂火掠过满地狼藉,最终凝向东方:
那就踏平血枫林。
三百平陵都尉府精锐连夜奔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