弯曲、颤抖。
接着,他另一只手狠狠捶打自己心口,捶得砰砰作响,又忽地张开双臂,僵直地挺直,再直挺挺向后倒去,“砰”地仰面躺倒,一动不动,唯有瞪着的眼睛里,滚出两行混着血丝的浊泪。
陈观澜周身的魂火先是凝滞,随即“轰”地一声窜起三尺高,幽蓝火舌狂乱舞动,映得满堂牌位影子如群魔乱舞。
牌位架剧烈震颤,梁木落下簌簌灰尘。
我腹下虫足轻轻点地,一股阴寒刺骨、带着浓重怨憎的脉动,正从北边隐隐传来,与老哑巴那绝望的“尸态”遥相呼应。
“北边……”
我轻声道,
“有东西‘躺’着,很多,很……苦。”
陈观澜的魂火收敛,凝成两道冰冷的幽光,落在老哑巴那张凝固着巨大恐惧和悲愤的脸上。
“带路。”
枯井底下别有洞天,阴气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霜。
九盏鲛人灯嵌在冰壁里,幽绿火头纹丝不动,照得二十七具童尸面色青白。
他们呈北斗状排列,心口那枚乌黑的镇魂钉上,谢家特有的符印清晰可辨。
中央一口青铜鼎沸着粘稠的黑血,半张翻卷的人皮在鼎内沉浮。看那残余的眉眼轮廓,正是失踪多日的三堂主。
“炼煞破运。”
我虫足感知着地脉中那道被强行钉入的污秽煞气,
“这是要蛀断平陵都尉府的龙脉根基。”
我话音未落,瞿娘子的分水刺已化作一道银线射出!
鼎后阴影里猛地炸起一声非人的惨嚎。
一个黑袍人捂着脸踉跄扑出,指缝间渗出腥臭的黑血。
他腰间晃荡的青铜令牌上,“谢”字阴文在鲛人灯下泛着邪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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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他抬头露出面容,赫然是掌管祠堂二十年的刘老倌。
谢杰许我长生药!
他癫狂撕开衣襟,露出胸腔蠕动的尸蟞,
老夫不想死!
陈观澜的魂火掠过鼎沿。
刘老倌瞬间燃成蓝焰火柱,尸蟞爆裂声如炒豆。
魂音淬着冰碴:
还有多少?
十…十六人。
火柱中传出焦糊的哀嚎,
白展元说…说子时点火...
子时。
距此刻不足半个时辰。
陈鬼卿镰刀已割开冰壁暗门。
名单。
瞿娘子将染血的纸卷拍在我掌心,
你左我右。
虫足碾碎第三具叛徒脊椎时,长生真气突然滞涩。
肩伤迸裂的血水糊住视线,我踉跄撞上柴垛。
废物。
瞿娘子揪住我衣领掼向墙根,三枚透骨钉钉穿扑来的刀手眉心,
疗伤!
我咬碎舌尖逼出清醒。
虚丹在心口疯狂旋转,灵羊炁强行接续断裂的经脉。
柴垛后唰啦刺来一道链镖,虫足噌地自主格挡,甲壳与铁链刮擦出刺耳锐响。
链镖另一端连着张熟悉的脸。
刑堂新晋的执戟少年,昨日还替我煎过药。
为什么?
我捏碎链镖,虫足洞穿他肺叶。
少年咳着血沫笑:
谢公子说…杀你者赏千金...
虫足拧碎他心脏时,瞿娘子正拧断最后一个叛徒的脖子。
她甩着滴血的手指冷笑:
收买价码倒挺高。
子时的更鼓恰在此时敲响。
忠烈堂重归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