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窟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
血池咕嘟的冒泡声是唯一背景音，衬得所有人的喘息声格外粗重刺耳。

背后青铜尸俑的裂纹还在蔓延，细碎的咔哒声敲打着耳膜。

陈观澜的灵魂虚影悬浮在半空，袍服无风自动，那双凝聚了实质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定格在尸魔洞主那张青铜恶鬼面具上。

没有咆哮，没有怒斥，只是一种深沉的、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冰冷。

“尸魔洞……”

他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，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，震得魂魄发颤，

“什么时候，也敢把手伸得这么长了？是忘了万尸窟边的教训，还是觉得我平陵都尉府无人了？”

尸魔洞主黑袍下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瞬。

面具眼窝后的幽绿漩涡旋转速度减缓，一种极其危险的沉寂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
他没有立刻回应。

陈观澜的目光又转向白展元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谢杰、胥师爷等人。

“白家，谢家。”
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，

“好好的阳关道不走，偏要趟这炼尸地的浑水。是家里的矿硐塌完了，还是嫌祖宗攒下的阴德太多？”

白展元脸色铁青，握着翡翠戒指的手指捏得发白，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维持世家家主的体面，但在陈观澜那实质般的灵魂威压下，竟一时没能发出声音。

谢杰更是脸色煞白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躲到了自家护卫身后。

胥师爷最是不堪，被那目光一扫，噗通一声又软倒在地，磕头如捣蒜：

“少…少府君饶命！少府君饶命！都是他们逼我的！都是白家和尸魔洞逼我的！”

陈观澜根本没看他，连半分目光都没分给对方，只当他不存在。

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尸魔洞主身上。

“洞主，”

他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反悔的决断，

“平陵都尉府的家务事，我自己处理。带着你的人，还有这些‘客人’，立刻退出平陵都尉府地界。今日之事，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。”

他顿了顿，灵魂体的手指微微一动，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胥师爷，将他凭空提了起来。

胥师爷四肢乱蹬，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咯咯声，脸憋成了紫红色。

“这个叛徒，我得留下。平陵都尉府的规矩，不能废。”

尸魔洞主终于动了。

他缓缓抬起干枯的手，指向被我身体砸裂的那尊青铜尸俑，又指了指我，最后指向陈观澜。

一个沙哑扭曲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，带着粗糙的摩擦感，刺得人耳中发涩，不再是之前的古怪音节，而是能听懂的人话，只是语调极其怪异：

“他…是‘钥匙’…坏我仪式…伤我圣俑…不能…走…”

陈观澜虚影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似乎对“钥匙”这个词并不意外，但眼神更冷了几分：

“他是平陵都尉府的人。怎么处置，是平陵都尉府的事。还轮不到尸魔洞来指手画脚。”

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倍增。

两股无形的魂力威压在洞窟中央碰撞、绞杀，没有声音，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，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，几乎要爆开。

石壁上的幽绿磷光剧烈闪烁，明灭不定。

白展元额头渗出冷汗，急忙上前一步，艰难地开口打圆场：

“陈…陈少府君息怒！洞主息怒！此事…此事或许可从长计议！张元吉…小兄弟身份特殊，关乎甚大，不如…”

“不如什么？”

陈观澜打断他，目光如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