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看他们那个样子,应该是外地来的,身上有没有钱还不一定,没钱怎么看病?到时候赖着不给医药费怎么办?总之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。你也不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,这种事情,你在医院久了,就看得多了,每天那么多病人,要是我们都做慈善,医院就不用开下去了。”
“好吧,我晓得了。”
……
杨徽止住了脚步。
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从她心底萌生出来,她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。有些酸,又有些苦涩。
她忽而明白了,原来这便是自卑。
她低下头,看到自己脚上那双鞋的鞋头上破了两个洞,这条裤子皱巴巴的,也旧得很。
她明白了,她和两位爷爷是被人嫌弃了吧。
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瞧不起,可以因为这样简单的原因。
因为没钱。
杨徽咬了咬牙,转身回去找爷爷他们。
杨建国远远看见杨徽垂着脑袋走回来,等她走近了,便安慰道“别个不同意噶?算了噶,我们也不要去麻烦别人了噶。”
杨徽抬头,点了一下头,说“阿爷,我们再找一个招待所住吧。”
夜风这样凉,以杨建国的身体状况,不可能在外头熬。
张雁秋也道“嗯,还是先住下,明天看医生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。杨徽,你扶你爷去那边墙角躲一下风,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,我去找找看附近哪里有招待所。”
杨徽扶了杨建国,缓缓地靠近建筑物的墙面,躲到拐角的地方,果然挡去了不少的风。
“昆明这里晚上没有我们那里冷噶。”杨建国说着,咳了两声,杨徽赶紧将他身上的袄子又拢紧一些。
杨建国拍拍杨徽的手,说他没事,他又问杨徽“阿徽,以后你来昆明读高中好不好?”
杨徽心头颤了一下,她现在不想去想那样远的事情,她只想治好爷爷。
杨建国见她不应声,又说道“你们陈老师跟我提过的,昆明这边的民族高中,每一年都在地州招生,专门招成绩优秀的少数民族贫困生来,给他们免学费,免住宿,每个月还给几十块的生活费。昆明这边的学校很好,在这边你就可以考大学了。”
杨徽问杨建国“我来昆明读书,阿爷也一起来吗?”
杨建国的身子僵了一些,他心想,他还有那样的寿命,等到那一天吗?
杨建国笑笑“阿爷可以来看阿徽。”
杨徽的眼睛里含了些光,有些愉悦的情绪浮起来,她开心道“好,那我来昆明读高中,爷爷一定要来看我。昆明这里真好看,我要带阿爷在昆明玩。”
杨建国默默杨徽的头,抬眼将黑夜中的这座城市记在眸子里,想像今后,他的孙女就要在这里上学读书了,在这样的城市里生活,她一定喜欢的吧。
他想再多看一点,好将孙女今后生活的地方好好记住,这样,或许在另一个世界,他也还能在脑海中绘出孙女生活的图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