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内里浑浊的器官在蠕动。

它们漫无目的地爬行，碰到什么就啃噬什么，木头、石头，甚至同类的尸体。

整个平陵山庄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活过来，以一种极其恶意、污秽的方式活过来！

“结阵！防御！火烧！用火！”

陈观澜厉声下令，魂力鼓荡，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的腐化气息。

弟子们勉强组织起来，用火把驱赶着畸变的虫豸，焚烧着变异的植物。

火焰确实有效，那些东西在火中发出吱吱的惨叫，散发出焦臭混合甜腻的怪异气味。

但范围太大了，而且还在扩散。

“不能呆在这里了。”

我盯着那些不断从地下、从墙角涌出的畸变生物，胃里那股翻腾感越来越强。

我的身体，我这一身驳杂混乱的力量，对这股腐化气息既排斥，又产生一种诡异的……吸引力。

像是饿狼看到了腐肉，明知有毒，却抑制不住本能。

“去找源头。”

陈观澜的魂影变得越发不稳定，

“这腐化有方向，有核心。谢卜楼肯定留下了什么东西，或者……仪式并未完全停止，只是转入了地下！”

他看向我：

“元吉，你身上的力量特殊，或许能感应到那腐化最浓之处。”

我闭上眼，强行压下体内各种力量的躁动。

贷契烙印灼热，标记着“债务”；

灵羊源炁微弱，试图净化；

长生死气活跃，渴望吞噬同化；

蛊观烙印冰冷，带着审视与贪婪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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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腿的虫甲残痕微微发烫……

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，山庄西侧那片地方，原本是谢家驻扎的区域边缘，紧挨着后山乱葬岗。

“那边。”

我猛地睁开眼。

“走！”

陈观澜魂影一动，率先飘去。

我紧随其后，石黑龙低吼着扛起他的青铜棍跟上，几个胆大的老弟兄也咬牙提刀跟在后面。

越往西走，景象越发骇人。

地面变得泥泞软烂，踩上去噗嗤作响，渗出黑油般的液体。

树木扭曲得失去了原本的形状，像是痛苦挣扎的人形。

空气中甜腻的腐臭几乎凝成实质，粘在皮肤上，甩不掉。

我看到一只野兔，半边身体正常，另外半边却肿大了数倍，皮肤透明，布满脓包，拖着畸形的身体在草丛里抽搐。

然后，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
不是地底搏动，不是植物摩擦，也不是昆虫啃噬。

是一种低沉的、混乱的吟诵声，断断续续，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疯狂的呓语。

声音来自前方一片坍塌了半边的石屋后。

我们对视一眼，放缓脚步，悄无声息地掩了过去。

石屋后面，景象让我们呼吸一窒。

地面被刻画出一个直径约莫三丈的诡异法阵。

图案用某种暗红色的、尚未完全凝固的胶状物勾勒，像是凝固的血液混合了油脂。

法阵中央，堆砌着几颗早已腐烂变形、难以辨认原本物种的头颅，还有一些扭曲的金属和矿物。

法阵的各个节点上，插着一些残破的幡旗，上面用同样的暗红胶质画着无法理解的符号。

而最令人作呕的是，法阵还在运转。

一丝丝肉眼可见的、淡黄色的污秽气息正从地面渗出，被法阵吸引、汇聚，随后便有节奏地一明一暗闪烁着，没有半分杂乱。

每一次闪烁，那股腐化气息就向外扩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