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清早,杨徽去了一趟工商银行的自助取款机查询卡上的余额,见奖学金已经打下来,松了口气。
杨徽进入大学后成绩相当好,这学期评奖学金时拿了个校级一等奖学金,还评上了一个专项奖,总共能拿到一万五的钱。这是杨徽第一次知道,原来读好书真的能够挣钱养活自己的。
宿舍几位舍友老早便提过了,等奖学金发下来要请她们吃顿好的,馆子都调好了,是老字号“四季民福”,主营北京烤鸭和北京菜,名号不必全聚德差。杨徽查了下这家馆子,知道价格不算便宜,但奖学金下来了,这个价格也还在她承受范围内。再者,几位舍友平时挺照顾她的,入学快两年她还没请她们吃过饭,这一顿是该请的。
走出银行不久,杨徽沿着学校的小路一路走过去晒晒太阳。北京的十一月已经开始冷起来了,尤其太阳下山后,那寒冷能够刺入人骨中。有太阳的时候倒是温暖,晒一晒整个人便像慵懒的猫咪,想伸展四肢动一动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,有些熟悉。
杨徽微微皱起眉头,等人影走近时她有些愣。
“徽徽。”和墨裹了那件他常穿的黑色大衣,右手拎着一个行李包,朝杨徽露出一个笑容来。
许久没看见他笑了吧。
杨徽有些挫败地低下头,发觉自己果然还是很在意和墨的。她指甲在自己衣服衣摆上抠了抠,沉默许久。
和墨又叫了她一声,上前一步来。
杨徽听见自己轻轻叹了口气,抬头看和墨“你来找我的吗?”
和墨显然有些失落,又似乎面露愧色,点头说“嗯,来找你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?”杨徽站在阳光下,照得她眼睛有些晃白。
和墨点头“处理好了。”
杨徽“哦”了一声,便不再说话了。
两人便这么不远不近地相距而站,偶有别的同学路过,说话声与脚步声交错在一道,与他们之间沉默形成对比。
许久后,杨徽先开了口“你刚到的吗?行李也没放。”和墨点头。
杨徽又说“你还没吃饭吧?我请你吃饭吧。”
和墨的脸上流露出一些无措的情绪来,这样与他保持疏远与客气的杨徽,令他难以适应。可他深知是自己的错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,来之前明明想好要与她好好道歉,如今见了面那些酝酿好的话却难以出口。
他自个儿哀愁了一会儿,回杨徽的话“不了,我等会去宾馆那边再吃。”
杨徽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,过了一会儿抬头看和墨“你不用担心我没钱请你,我刚拿到奖学金,可以请你吃饭的。”
和墨自心底生出一些喜悦又难过的情绪来,喜悦她拿了奖学金,难过他错过她太多的事情。
他想到这两年来两人虽然在一起,他却时常有意无意避开与杨徽谈论她的校园生活,他总是那样自卑,听着她神采奕奕讲大学的事情,便越发觉得自己与她相隔甚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