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墨从事理上与杨徽仔细分析,杨徽听下来,便慢慢撇了感情因素,细想起这个问题。确如和墨所说,尽管她百般不愿意,但她总要接受一个事实,那就是他们如今赚不了那么多钱,没法让他们两个人一起上学。
和墨说得对,考大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他们成绩再好,那也只是在南溪镇好。和墨从前去河口参加生物竞赛,也只是拿了二等奖,说明还有比他更强的人。那么放眼整个省,比他们强的人更多了。
杨徽接受了和墨这个说法,抬头对和墨说道“既然这样,那就你先去读书,我过几年再读。我年纪比你小,还可以挨几年。”
和墨摇头“徽徽,我耽搁了两年,已经回不到当时的状态了。我刚才说了,我们中更强的那个人去读书,会更有希望考上大学。所以应该你去。”
“我怎么会比你强呢?”杨徽“噌”地一声站起来,“和墨,你一直都比我强的。”
在杨徽的认知里,和墨教了她许多东西,从前便是和墨手把手教她识字、写字,教她算术。上学以后,和墨还总是给她讲题。
可在和墨看来,其实杨徽早就超越他了。杨徽自己不自知,自动忽略了她比和墨晚入学,低了两个年级的事情,所以一直以为自己比和墨差。可她能做出高年级的试题,能看懂高年级的书籍,比和墨更具想象力和举一反三的能力。这些,和墨看得很清楚。
和墨笑笑,问杨徽“那你要不要跟我比比看,谁比较强?”
“怎么比?”杨徽只觉得她想让和墨去读书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了一些起来了。
和墨想了一下,说道“我们同时做一道数学题,谁先做出来就是谁更厉害,更厉害的那个人先去读书,你觉得怎样?”
杨徽觉得这主意可行,便立刻回桥头乡去找出当初陈曦给她的新数学试题,那些试题她还没来得及做。
从南溪往返桥头乡要两三个小时,在这两三个小时里,和墨一直在家里等杨徽。他知道杨徽满心希望地去做这件事,便放手让她去做,等她完成了这件事,或许就能彻底地放下心理上的包袱了。
在那两三个小时里,没人知道和墨在想什么。
两人随意打开了试题册的一页,正好翻到一道大题,看过题目后,便各自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。
那道题于杨徽而言并不难,可她许久没有做出来。
那些长久的时间,是她想还给和墨的机会。她知道和墨说的那些话都有理有据,可于她而言,和墨不是她要按照道理去面对的人,而是处于她心尖上的人。
就算理智千万遍清楚明晰地告诉她,最合理的方式就是和墨说的那样,谁更厉害那就让谁先去考大学。但杨徽不必理会理智,她只需遵从情感赋予她的念头,那便是要让和墨去上学。
为了完成和墨的梦想,她可以放弃她的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