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把李清华所说的细想即便,觉得李清华说得很对。对于杨徽而言,她迟早要适应这样的生活,因为未来的日子,她只有一个人了,没有任何人能够真的给她遮风挡雨了。
李清华心头微酸,道“我已经把杨徽的名字和材料报上去,想给她申请‘阳光生’的助学补助,如果能申请到,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就有着落了。”
陈曦点点头,安慰一般地抚了抚妻子的后背,叫她宽心。
日子如流水一般,在春华秋实中缓缓淌过。
杨徽的日子一如寻常,周一到周五在学校上课,周六和周日白天出去找活干,晚上看书做题。有时她会回三平坝看看王爱华和其他人,帮村里人算卖香蕉的账,也帮王爱华看看县里发下来的文件。
王爱华总是会问她在杨兴国家里过得怎么样,杨兴国有没有欺负她,有没有骂她打她。其实杨徽很少回杨兴国家,只有要换季的时候,回去拿自己的几件毛衣和袄子到学校。但她每次都会跟王爱华说,杨兴国没欺负她,她过得挺好的。
那时杨徽便觉得,原来她是这样会撒谎,说起谎话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。
杨徽听说王美琳又怀孕了,但她婆婆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医生给她看,说她怀的是女孩,婆婆便让她去打掉。王美琳不肯,婆婆就拿了她的女儿威胁她,不许她见女儿。王美琳没办法,只好去医院将那个孩子打掉了。
杨徽听着这些,只觉得心沉甸甸地痛,可她又能做什么呢?
杨徽第一次觉得人力有可为,有不可为,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是她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做到的。
譬如留住爷爷的命,譬如让爸爸妈妈回到她身边,譬如让王美琳的日子好过一些。
也有些好消息,洁洁怀孕了。村里人初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,想起以前的流言,说是冯学理“不行”,所以洁洁生不了孩子,便议论是不是洁洁跟王文飞一样,是在外边有人了。后来议论来议论去的,才知道原来当初村里传洁洁不能生孩子的时候,冯学理不想让老婆受委屈,就自己悄悄传了流言出去,说是有问题的是他。到头来,两人都没什么问题,只是时间久了一些而已。
洁洁怀孕后,整个家庭都很开心,毕竟两人结婚多年,也一直想要个孩子。老人们更是开心,在他们眼里心里,能抱孙子是人生头等大事。
只不过,冯学理不得不开始去操心洁洁的户口问题,洁洁到如今还是黑户,要从越南那边把她的身份转到三平坝这边,太难了。
这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了。
杨徽已经很少涉及三平坝的事,只是瞧见大家的香蕉地每年都能丰收几批,也都能卖出去,便想着,也许大家的日子真的在慢慢好起来了吧。
杨徽想,这不正是爷爷最想看到的事情吗?她有时候会抬头看天上的星子,默默地问爷爷在那边好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