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徽在焦虑与担忧中度过了一周。王开畅听说杨建国的事情,又听说杨徽暂时由他爷爷照顾,便从学校跑回来,顺道用他妈偷偷塞给他的零花钱买了一斤奶糖,带给杨徽。
那时杨徽沉默地坐在饭桌边吃饭,王开畅一进门,王爱华便皱起眉头“你怎么就回来了噶?学校没放假吧?”
“学校饭不好吃,我回来吃。”王开畅把那袋奶糖藏在肚子旁边的口袋里,他长得微胖,腰圆圆的,不仔细看看不出他藏了东西在那里。
“说的什么鬼话,你就没觉得家里饭好吃过。”王爱华嘴里骂骂咧咧的,但还是起身去给王开畅盛了碗饭。
王开畅端了碗,在杨徽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来,扒几口饭,捧着碗挡住自己的脸,目光偷偷瞥过去看了杨徽一眼,见她脸色不是很好,心下沉了一沉。
饭后,杨徽去帮忙洗碗,王开畅溜到她身边,把袋子里那袋子糖塞给杨徽“我路上捡的。”
杨徽“……”
她知道这种奶糖不便宜,这么大一袋子,更不便宜了,便没有收。
王开畅“啧”了一声,把糖塞到杨徽手里,犹豫了一会儿,说“我……我晓得你爷爷的事情了,我听别个说,吃糖能开心。”
杨徽没想到王开畅给她糖,是特地想安慰她,心里觉得感激,便从那袋子糖里拿了两颗出来,剩下的递还给王开畅“我吃两颗就好了。谢谢你。”
王开畅挠挠头,有些失落地接回那袋子糖。
杨徽把奶糖揣进袋子里,低头去把洗过的碗叠起来,端起它们放进灶台旁边的篓子里。
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王开畅的声音传过来“杨徽,我晓得我不能跟和墨比,要是和墨在,你肯定不会这么难过。但是你要是心里真的很难受,就跟我……还有冯子贤说。要不然,你就去找你同学说说话,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头。”
杨徽因着这话,心里一颤,眼角有几滴泪水掉落下来,她赶紧抬手擦了,转过头去朝王开畅笑笑“好噶,我知道了,我要是真的很难受,就找你们说。谢谢你。”
她忽而觉得心底很温暖,在她无助与难过之时,有华爷爷照顾她,还有王开畅和冯子贤陪着她。
第十天,杨建国终于回到了三平坝。他的脸色好了一些,可整个人瘦了许多,也没什么精神了。
杨徽问杨建国的身体状况,他只说还好,没什么大事。又问医生说是什么病,杨建国便说没有什么病,叫她不要担心。
杨徽是不相信的。
她还清楚地记得李清华生病那一次,卫生所让赶紧送河口,是因为李清华胃出血,情况很严重。这次卫生所也让爷爷赶紧去河口,说明情况一定很严重。
她便不问杨建国了,转而去问冯富林和王爱华,可他们什么都不愿意说。
杨徽觉得她似乎落进了一个四面都是墙的盒子里,没有人愿意告诉她,发生了什么事情,究竟还会发生什么事情。